德國旅遊要玩什麼?十個人有九個以上會說德南拜揚邦:慕尼黑、新天鵝堡、國王湖、楚格峰,八個以上會說海德堡、班堡、符茲堡、羅騰堡、紐倫堡、弗萊堡-帶個堡字的準沒錯,七個以上會順道玩西德科隆、萊茵河谷、斯圖加、黑森林,前東德部分也有不少人覺得柏林有獨特風格值得一瞧,通常也不會忘記易北河畔珍珠德勒斯登然後搭火車去布拉格... 那麼前東德第三大城萊比錫呢?
你為什麼想來萊比錫?
萊比錫,這名字在台灣很多人都熟悉,知道萊比錫布商大廈樂團又要來國家音樂廳了,知道萊比錫書展又要開展了。不過安排德國旅遊時,卻很少人會把它放在地圖上,頂多有些人願意從柏林或德勒斯登出發當日來回到此一遊。事實上,這樣當日來回旅程很花交通時間,我一直都建議大家在萊比錫至少待個一晚或是一個週末。
萊比錫一片平地,沒有城堡、沒有城牆、沒有漂亮的河景、沒有高丘沒有地形起伏、沒有德勒斯登的華麗巴洛克建築、甚至一般歐洲中世紀城市的曲折小巷都沒有。其實這樣也好,因為沒有壯麗奇景,你才能放鬆你的眼球和相機,重新打開多重感官,漫步走進去體驗城市-一個連續的生活美景。
一、古典樂之城萊比錫
身在台灣的我們知道萊比錫,多半是因為幾乎每年都來台一次的 Gewandhaus 布商大廈管弦樂團。這是萊比錫之於全球旅客的第一個身分:古典樂之城。布商大廈是今日萊比錫行銷全球的最大亮點,成立於 1743 年,寄居私人宅邸與小酒館演出 36 年後搬進萊比錫布料廳,在那個樂團幾乎都由皇室貴族成立的年代,它算是全歐洲最早由市民成立的管弦樂團。
布商大廈儘管在東亞知名度不及柏林愛樂與維也納愛樂,但在樂界的名聲是各擅勝場。對我們旅人來說,在布商大廈聽一場演出和在柏林與維也納的體驗是非常不同的,因為這裡不是國際大都會,古典音樂會不是藝文界人士、政商名流與國際觀光客杯觥交錯的地方,而是道道地地萊比錫市民社交生活的一部分,為數眾多的老年人盛裝來這裡會朋友,也有不少中年人帶著少年子女穿著小禮服來家庭聚會,愛好文藝的年輕人一樣穿著西裝外套牛仔褲進來 update 最新音樂動態。
布商大廈官網:http://www.gewandhaus.de/
經過多年擴張與戰亂損毀,今日的第三代布商大廈音樂廳已是晚期現代主義建築,室內更隱然有漢斯夏龍在柏林愛樂廳設計的有機建築形式
今日古典音樂會當然也不只是古典音樂而已了,歷年來經過了與黑膠唱片、CD、網路分享的競爭,以及在搖滾流行爵士民族等其他樂種吸走年輕觀眾的慘況下,當代的德國音樂廳與歌劇院的策略是放下身段,積極涉足跨界與推廣,一整年中除了最擅長的古典與浪漫樂派經典曲目演出之外,現代音樂、古典爵士、電影配樂、藝術歌曲、世界音樂甚至兒童推廣都在節目表上佔一席之地。當然,資深市民巴哈舒曼克拉拉與老總監孟德爾頌的作品是每年都不能錯過的亮點。
布商大廈眼前就是老市中心最大的廣場 Augustusplatz,對面就是市立歌劇院,一半以上的劇目其實也是動員布商大廈班底的演出。兩大古典樂場地遙遙相望,中間的噴泉夏日成為孩童戲水的戶外音樂節場地,這是萊比錫最重要的生活節點,從火車站搭很多班電車一站就到。

Augustusplatz,布商大廈與萊比錫歌劇院兩相望,西側是後現代仿古造型的萊比錫大學。
但是萊比錫的音樂故事還要從更早一點講起,那就是巴哈 Johann Sebastian Bach。我們的課本上稱巴哈為音樂之父,彷彿古典音樂都從他開始一般,事實上只是貝多芬稱他為均衡之父 Urvater der Harmonie 罷了。若想來看巴哈,在萊比錫有三個景點可看,通通都在市中心西部的 Thomaskirchhof,非常集中:
(1) 湯馬斯教堂 Thomaskirche:巴哈在萊比錫的 27 年裡,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領導 Thomasschule,也就是今年將慶祝 800 週年的 Thomanenchor 湯馬斯少年合唱團。巴哈在領導合唱團時同時還要為週日禮拜創作 cantata,還要帶個大家庭,非常忙碌,但仍以超人的能量幾乎每個禮拜都產出一首 cantata 同時竟然還有其他創作!湯馬斯合唱團其實也是亞洲巡迴的常客也來過台灣,在布商大廈的節目表中也從不缺席,不過每週日在湯馬斯教堂裡的禮拜,以及聖誕節復活節等宗教節日的彌撒,才是湯馬斯合唱團的本業;對我們觀光客來說,這是體驗巴哈源源不絕音樂創作的最正宗場地,只要帶顆虔敬的心,不管你有沒有信教或信什麼教,湯馬斯教堂無條件歡迎你進場,免費參加一點都不輸給布商大廈的高品質音樂會。
湯馬斯教堂官網:http://www.thomaskirche.org/
每個週日上午禮拜,都可以在 Thomaskirche 裡免費聽湯馬斯合唱團唱詩。與 Gewandhaus 一樣,這是萊比錫超高水準不容錯過的演出
(2) 巴哈之家 / 巴哈博物館:2010 年才重新開幕的巴哈博物館,是個老少咸宜的去處,樂迷可以看巴哈檔案館、大人可以看巴哈生命歷程與創作簡史、小孩則有很多互動式多媒體可以玩,在這裡我們才能認識真正的巴哈。巴哈並不生於這裡,他一生前半也都在日耳曼諸邦跑來跑去當管風琴師與宮廷樂手,不過下半輩子全都在萊比錫度過。巴哈其實也從沒有以音樂大師自居,甚至有生之年都沒被視為音樂大師,也沒有像許多音樂家在藝文界、貴族與政界間遊走,他就是個老實的神職人員。音樂演奏、指揮與創作只是他探索上帝榮耀上帝的一技之長罷了。
巴哈博物館官網:http://www.bach-leipzig.de/index.php?id=41&L=1
(3) 巴哈與孟德爾頌雕像:位於湯馬斯教堂南面,我們心目中滿頭卷髮,慈眉善目的巴哈栩栩如生地站在這裡,每天都可以看見一堆古典音樂愛好者在這邊與他合照。湯馬斯教堂的西面則站著另外一個重要音樂人物-孟德爾頌 Felix Mendelssohn Bartholdy。距離巴哈大約100年,音樂的景觀已然不同,他作為浪漫樂派的代表人物,年紀輕輕展露天才並活躍於音樂圈、社交圈甚至文化政治圈中,接掌了布商大廈還開了萊比錫音樂院。作風高調的孟德爾頌其中一項重大貢獻就是:把被世人遺忘塵封已久的巴哈音樂從箱底翻出來,推廣到古典音樂圈震驚世人。萊比錫的音樂血液,於焉傳承至今。

為上帝默默創作大半輩子的巴哈,是慈眉善目老爺爺;意興風發卻英年早逝的孟德爾頌,在後人心中是永遠的翩翩美少年
孟德爾頌在城東的故居,已經過細緻整修成為孟德爾頌博物館,許多室內陳設都重現他居住時的樣貌,包括他開晨間音樂會的音樂沙龍,直至今日每週日上午仍在此舉辦早午餐音樂會。許多其他著名音樂家發跡前也在萊比錫居住、工作或求學,包括華格納、葛利格、舒曼與克拉拉等,後三者的故居現在皆已整修開放參觀。萊比錫現在也積極想以「古典音樂之城」申請世界文化遺產;也許一般人會想:古典音樂之城當然非維也納莫屬,萊比錫算哪根蔥?但萊比錫聲稱這裡是音樂家年輕時成長茁壯的故鄉,算是古典音樂的搖籃。
萊比錫真的是古典音樂的搖籃嗎?這就不能只看金字塔頂端的音樂家們,而要走進市中心看看市民們了。
撇開音樂院與音樂學生、以及布商大廈源源不絕的廣大音樂消費者不說,只要在市中心購物大街上隨意流連一番,天天都能聽到超高水準的街頭藝人演出,不管是獨奏獨唱、重奏重唱、爵士或民族小樂團,外表毫不起眼的路人一演奏起來,直令人以為是布商大廈的音樂家白天出來賺外快!歐洲各大觀光城市常常看見的那種,譁眾取寵搏君一笑但音樂表現平平的街頭藝人,來這裡只要一天就得夾著尾巴逃跑;只有一種,就是剛學音樂初出茅廬的小朋友,木笛或小提琴學了兩三個月,爸媽就帶他們上街頭,一頂帽子一個譜架磨練台風,努力地拉完一曲還破綻百出,但來往路人總帶著嘉許眼光不吝打賞,站在對街的爸媽遠遠給個鼓勵的大拇指。這就是萊比錫茁壯的古典音樂金字塔底端。

萊比錫街上亂逛,就是一種戶外音樂會,其貌不揚的街頭藝人與音樂少年臥虎藏龍
關於萊比錫的古典音樂地景,在此推薦一篇部落格文章《萊比錫的音樂家們》
http://tw.myblog.yahoo.com/cat_been/article?mid=18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