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喜愛浪漫派音樂的旅人來說,這幾年的中歐年年美不勝收!從 
2009 的孟德爾頌 200 歲誕辰、
2010 的舒曼與蕭邦 200 歲誕辰、
2011 的李斯特 200 歲誕辰,直到 
2013 今年歐陸最大的音樂盛事是迎接兩位重量級作曲家的 200 歲誕辰,在義大利是威爾第,在德國就是華格納!

正如舒曼橫跨德東萊比錫與德西杜賽道夫、或是蕭邦從華沙遠走巴黎、或是李斯特從匈牙利維也納到巴黎羅馬威瑪拜魯特一般,華格納流浪的一生也跑過很多地方,包括去拉脫維亞也去倫敦打過工、流亡過蘇黎士、巴黎、威尼斯等地,不過在德國期間他絕大部分待在今日德東境內,以下且以華格納為主題介紹今年特有的德東景點:Leipzig, Dresden, Eisenach, Nürnberg, München, Bayreuth


1. 萊比錫 Leipzig

音樂之都(尤其是浪漫派音樂之都)萊比錫,最出名的幾個音樂家應該是巴哈、孟德爾頌、舒曼與克拉拉,甚至葛利格的故居在這裡也找得到。不過華格納呢?這可是個令人不堪回首的歷史:華格納儘管在萊比錫出生,卻在萊比錫度過慘綠童年與少年,不但被高壓的學校留級箝制小小心靈,長大儘管開啟了音樂事業還落到窮困潦倒還不起債,因而聲名狼藉地被掃地出走。


今日的萊比錫,在強力推銷巴哈孟德爾頌舒曼克拉拉這些榮譽市民之餘,對離家出走的華格納一直懷有拒斥(從好的方面說是不敢掠美,畢竟成就華格納功勞的是德勒斯登與巴伐利亞王國,並非萊比錫),不過在 2013 年-這個全球製作了無數檔指環一起為大師慶生的一年,萊比錫終於決定與華格納重修舊好,而開發了一系列過去隻字未提的新景點:

(1) 華格納的生活足跡:包括華格納出生故居、受洗的湯馬斯教堂、小時候看戲的市立老劇院、上學不乖的湯馬斯學校、慘遭留級的尼可拉學校、小時候就津津有味看展覽的舊市政廳/城市史博物館、喝咖啡聊是非的德國最老咖啡館 Coffe Baum、談生意的音樂出版社、借書買樂器的克拉拉爸爸家、拜訪前輩(其實只大四歲卻是少年得志的神童)指點兩招的孟德爾頌之家、拜訪同輩小倆口的舒曼之家、華姐姐在華麗拱廊街中的家、華姐姐與華媽媽的墓園、以及20世紀初到2013相繼建立的三個華格納雕像,可以於網上下載華格納散步地圖



(2) 音樂廰:幾個華格納曾經帶他的年輕作品來演出的音樂場地,除了正規音樂廳布商大廈 Gewandhaus 與萊比錫歌劇院 (當時稱作 Neues Theater) 之外,還有鮮為人知的第一代布商大廈舊址-有四通八達拱廊街與中庭的市立百貨 Städtisches Kaufhaus


(3) 博物館:位於市中心正中央,文藝復興式舊市政廳中的城市史博物館 Stadtgeschichtliches Museum 今年有「華格納在萊比錫」的特展,華格納已從看展的小朋友變成展覽主題;還有在把華格納留級的舊尼可拉學校中成立了全新的 Richard Wagner Museum,其全球獨一無二的常態展示就是「華格納的少年時代」。



2. 德勒斯登 Dresden

三十歲的華格納被請去德勒斯登當宮廷樂長,受到尊敬與重用又有了越來越多人脈與資源,華格納開始了幾齣經典歌劇創作,包括《飄泊的荷蘭人》、《唐懷瑟》與《羅安格林》。這一待就待了七年,專業生涯漸漸奠定穩固基礎的華格納,也對哲學與左翼政治非常熱衷,終於在一次左翼份子暴動被成功鎮壓後受到株連,不得不展開流亡生涯。

德勒斯登是個超美的巴洛克珍珠(雖然其實易北河畔那一整排漂亮建築大部分不是巴洛克式 XD),華格納在這裡的地景可包含了德勒斯登遠近馳名的兩大景點,以及德勒斯登近郊杳無人跡的祕密後花園:

(1) 兩大音樂場地:當時最前衛的 Semperoper (當時的宮廷歌劇院 Hofoper),剛剛落成兩年就變成華格納的最佳舞台,在此首演了三齣華格納歌劇,而華也和歌劇院建築師 Gottfried Semper 成為政治同道與好朋友,並從他身上得到了歌劇院建築知識與靈感而於晚年實踐在拜魯特歌劇院。而在德勒斯登最著名的重建象徵聖母教堂 Frauenkirche 中,華格納日常的指揮與音樂服務都在這裡進行。這兩個都是一般德勒斯登必遊景點,今年更是充滿以華格納為主題的音樂會


(2) 華格納在德勒斯登的足跡:在這個連結的互動地圖中,德勒斯登把既有的華麗觀光景點包括茨溫格宮、聖十字教堂、Palais Brühl-Marcolini、都連結上了華格納的專業生活。有別於在萊比錫的小巧可愛路線充滿少年煩惱,德勒斯登的華格納路線則是展望未來的意興風發。


(3) 市郊的 Graupa:這是華格納夫婦的度假小屋-Lohengrinhaus 羅安格林之家,也就是後來同名歌劇《羅安格林》的靈感來源!為了 2013 德勒斯登也及時把羅安格林之家整修開幕,並努力地將部分室內陳設恢復華格納度假時的樣貌,當然華格納生活與作曲的相關展示也絕對少不了。Graupa 在哪裡呢?如果旅客們能夠到達德勒斯登東郊的皮爾尼茨宮 Schloss Pilnitz,那再往東一點點就到了。


(4) 博物館:德勒斯登城市博物館也有特展「神話與歷史:華格納在德勒斯登」直到今年八月。而如同萊比錫一樣,德勒斯登今年也在近郊 Graupa 開了全新的 Richard Wagner Museum,其全球獨一無二的常態展示就是「華格納的青壯年時代」。



3. 愛森納赫 Eisenach

華格納在愛森納赫倒是沒有什麼久留,只不過是從巴黎跑回德勒斯登任職時,曾中途停留 Eisenach 當個短暫觀光客罷了。不過若要提到 Graupa 羅安格林之家對歌劇《羅安格林》的靈感,就不能不提 Eisenach 瓦特堡城堡 Schloss Wartburg 對歌劇《唐懷瑟》 Tannhäuser 的影響。事實上,這齣歌劇的全名叫做 Tannhäuser und der Sängerkrieg auf Wartburg,也就是《唐懷瑟與瓦特堡超級星光大道》 

說到瓦特堡城堡,雖然來過這邊的亞洲觀光客也不算少,不過它的名氣遠遠不如家喻戶曉的新天鵝堡 Neuschwanstein。然而,事實上新天鵝堡的兩個靈感來源之一就是瓦特堡,並且努力仿製了瓦特堡城堡的歌唱大廳與舞廳 - 當然這就是巴伐利亞國王對華格納的歌劇迷戀啦,不過老實說新天鵝堡仿製得真的嫌簡單而平面了些,真的要看有日積月累華麗工藝雕塑與深邃歷史痕跡的歌唱大廳,還是要來瓦特堡城堡。


Eisenach 在 2013 年也辦了華格納系列活動,其中主要有四個博物館資源:(1) 老城市城堡的圖林根博物館中,展出 Wagneriana in Eisenach 攝影展,展出百年來華格納劇作的世界各地製作的劇照與台前幕後;(2) 瓦特堡城堡特展「唐懷瑟參戰星光大道」 (3) 城市檔案館的「華格納造訪 Eisenach」老照片展 (4) 瓦特堡城堡山腳下的羅馬式別墅 Reuter-Wagner Museum,平日就是僅次於拜魯特的第二大華格納博物館,今年特展是 F. W. Bernstein 的華格納主題插畫創作。


圖林根邦雖然和華格納關係不深,不過還是搭著瓦特堡城堡的順風車,紮紮實實地從 2013 春天到秋天辦了一系列圖林根的華格納音樂會與講座活動。其中最炫的是每月一次在瓦特堡城堡歌唱大廳裡上演《唐懷瑟》!



4. 紐倫堡 Nürnberg

紐倫堡在音樂界之名得自於中世紀日耳曼諸邦的民間遊唱/作曲藝術風景,在紐倫堡有最旺盛的名歌手活動與最強盛的工會,因此給了華格納《紐倫堡的名歌手》Die Meistersinger von Nürnberg 歌劇靈感。紐倫堡畢竟與華格納關係不深,因此今年就好好地賣名歌手主題啦!2013 年的從一月到十月安排了馬不停蹄的 Wagner Highlights,整年的 Programme Brochure 則可在此下載


音樂與表演活動方面有 (1) 國家劇院 Staatsoper 再度上演《紐倫堡的名歌手》以及其他華格納歌劇 (2) 城市公園 Stadtpark 裡舉辦的 Circus Wagner 展現華格納輕鬆滑稽狂野的一面 (3) 七月時在中世紀名歌手演唱的原始地點 Hauptmarkt 上以「今日的名歌手」Heutigen Meistersingern 為主題舉辦第 38 屆 Bardentreffen 歌唱大賽 。而城裡諸多博物館包括玩具博物館、日耳曼民族博物館、鐵路博物館等也紛紛以華格納主題舉辦特展,其中最重要的是日耳曼民族博物館展出的「華格納/紐倫堡/名歌手」。


5. 慕尼黑 München

華格納這輩子的高峰從五十歲後才開始,就是在 1864 被多愁善感熱愛藝術的巴伐利亞少年國王召見至慕尼黑,世界每個藝術家都在癡癡等待一個贊助人,在華格納的抑鬱少年與流亡負債中年後,終於在晚年等到這隻最大尾的贊助人!儘管華格納只在慕尼黑住了一年就受到朝臣排擠而離去(但仍住在國王提供的琉森湖畔的 Villa Tribschen,今日也是個 Richard Wagner Museum),但每次拜見路德維國王都在這裡,而慕尼黑也是整個德國最挺華格納的大都會,也就在這段時期,華心中醞釀幾十年的指環系列歌劇一一醞釀成形。
首先今年全套的指環也在拜揚國家歌劇院 Bayerische Staatsoper 上演了,而且慕尼黑作為以上華格納城市中的第一大都會,格局就是不一樣,很有氣度地引入今年一樣過 200 歲生日的威爾第,將華格納 vs. 威爾第作為 Opernfestspiele 2013 歌劇節的主題。來瞧瞧看,你挺感性的威爾第、還是理性的華格納呢?

其他慕尼黑的華格納地景還包括 (1) 攝政王子廣場 Prinzregentenplatz,廣場側有已經成為大師的華格納雕像,而另一個華格納的崇拜者-希特勒,其故居也在這廣場上;(2) Nationaltheater München,華格納的五檔歌劇在此首演,這裡陪伴他渡過最受國王與觀眾寵愛的黃金歲月。


慕尼黑郊外,拜揚邦裡可當日來回的華格納地景,包括 (1) 家喻戶曉幾乎所有棧友都會去的新天鵝堡Neuschwanstein,新天鵝堡儘管室外施工不太細緻而且充滿工業化大量重複的痕跡,但室內最細緻的就是美不勝收的華格納歌劇主題壁畫,如果先把華格納歌劇小故事稍微認識一下下,在有限的室內導覽時間內也可以看得很過癮;(2) 也很多棧友會去的林德霍夫宮Schloss Linderhof,有直接為華格納歌劇打造的兩個場景:室外有《女武神》的洪丁小屋 Hundinghütte 、室內有《唐懷瑟》的鐘乳石洞 Venusgrotte


6. 拜魯特 Bayreuth

大家都知道今日的拜魯特就是華格納的代名詞,華格納有大尾贊助人、有湖畔豪宅、還有個拜魯特專為他一人打造劇院、一百多年來舉辦只演華格納一人創作的音樂節... 事實上,與其說拜魯特是個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不如說它是老年華格納的苦心掙扎經營出的血淚成果。儘管拜魯特市政府積極提供地勢優美綠意盎然的高丘土地給華格納蓋節慶劇院 Festspielhaus,大金主少年國王卻對這項投資存疑而按兵不動,於是華格納只好放下身段親自帶著樂團劇團巡迴全德表演賺錢,並動員全德樂迷與支持者成立華格納社團(今日已發展成全球的華格納社團)一起募款,最終增加了少年國王的投資信心而終於於 1876 蓋好了劇院,並以一口氣四場的指環首演展開第一屆拜魯特音樂節 Bayreuther Festspiele


一百多年來拜魯特音樂節就這樣一直由華格納家族主辦至今,從第一屆開始,它就是皇室貴族們、政商新貴們與藝文巨頭們杯觥交錯的場合,其首屈一指的菁英聲望是歐洲一眾後進音樂節/藝術節遠遠不及的(就算是今日已公認為「浮華世界」的薩爾茲堡藝術節,至少一般民眾還得其門而入),一般平民沒足夠的社會經濟資本很難高攀,而只能靠鍥而不捨的文化資本求一張票。年復一年,拜魯特的劇目就一直輪流重複華格納的那幾齣歌劇作品,而老劇新製作也成為一代代劇場界與指揮界資深新秀摩拳擦掌更上一層樓的絕佳舞台。今年 2013,拜魯特再度以連續三輪的指環系列為華格納慶生,而且萊比錫歌劇院與德勒斯登 Semperoper 都要來共襄盛舉。


華格納在拜魯特的景點主要有 (1) 華格納故居 Villa Wahnfried,這是華格納與小妻子科西瑪愛的小巢,今日是全世界館藏最豐富的 Richard Wagner Museum,原本為了 2013 華格納 200 歲而要全面整修全新開放,誰知預算不足工期延宕,至今仍未能完工開放而還在繼續籌款,只好祝福他們今年內能有機會完工囉,2013 就算不能參觀室內,應該還是可以去院子裡的華格納與科西瑪墓碑瞻仰一下;(2) 在 Villa Wahnfried 隔壁,就是華格納好友兼岳父李斯特的家,今日也一樣重新開放為李斯特博物館,李斯特於拜魯特過世後則葬在城市墓園 Stadtfriedhof Bayreuth;(3) 節慶劇院 Festspielhaus 一般人儘管一票難求,還是可以參加導覽活動進入參觀。


除了華格納的節慶劇院外,拜魯特還有一個更亮麗的劇院:Markgräfliches Opernhaus 侯爵歌劇院,華格納於 1870 就是久聞此劇院大名才造訪拜魯特,企圖在此華麗劇院上演指環,可惜此劇院可容納的樂團規模不夠,才產生了新建節慶劇院的需求。侯爵歌劇院是 18 世紀的拜魯特侯爵夫人 - 也就是普魯士公主 Wilhelmine 一手催生的城市劇院,室內具有華麗的經典巴洛克宮廷劇院形式,但座落於城市中心成為市民生活的一部分。在劇院建築史上,這間歌劇院的前一代是華麗宮廷劇院,下一代則演變成 19 世紀如雨後春筍般興建的市立歌劇院,於是扮演著把歌劇帶入市民生活的承先啟後角色,因而於 2012 年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不過也因此展開了預計為期五年的大整修而關閉,目前只能去臨時設置的接待中心看些關於劇院簡介與整修的展示而已。


Wilhelmine 公主儘管是政治聯姻來到了拜魯特,卻帶來了高瞻遠矚的文化洞見,在這裡主導整修興建了眾多宮殿、花園、博物館與劇院等文化設施,將拜魯特打造成小凡爾賽並成功外銷「拜魯特洛可可」的新建築時尚,還創立了拜魯特大學(翌年遷校 Erlangen 而成了今日的 Universität Erlangen-Nürnberg),並動用弟弟菲特烈大帝與娘家正崛起的國力與人脈,將拜魯特打造成神聖羅馬帝國晚期的文化知識之都(不過不久後又被後進才女 Anna Maria 女公爵領導的 Weimar 超越了,誰叫她有歌德席勒在手呢...)。


儘管她的建設和華格納沒有直接關連,但她在 18 世紀中撒下了拜魯特堅實的文化土壤,才成就了能賞識能支持華格納的 19 世紀拜魯特市政府。Wilhelmine 公主的其他相關景點包括 (1) 市中心的新侯爵宮 (2) 市郊的Hermitage 及花園,包含舊侯爵宮新侯爵宮 (3) Sanspareil 侯爵狩獵園與鄉間小城堡 Burg Zwern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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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波的浪漫作曲家 200 歲誕辰,就是 1818 古諾、1819 奧芬巴哈以及 1819 克拉拉舒曼了。過了熱鬧的 2013 年,樂迷們還可以再等個幾年,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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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小羊的歐洲古城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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