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黑森邦北部卡賽爾周邊
從法蘭克福往北走，在萊茵/緬因都會區的範圍外，法蘭克福所在的黑森邦北部還有另一群密集的景點，以過去的黑森侯爵國首府 Kassel 為中心，除了有威薩河文藝復興木構架小鎮 Hannoversch Münden、有天鵝公主大學城 Göttingen、還有獨立的巴洛克修道院城邦 Fulda。
文件展與噴泉城堡 Kassel
交通方式：由 Frankfurt Hbf 搭 RE 慢車約 130 分鐘直達 Kassel Hbf，搭 ICE 快車約 85 分鐘直達 Kassel-Wilhelmshöhe
位於德國正中心的卡賽爾 Kassel，神聖羅馬帝國時期為 Hessen-Kassel 侯爵國首府，是宗教改革時喀爾文派新教的重鎮，收留了很多法國血腥宗教清洗下的胡格諾教派信徒。這裡在西方歷史上最出名的是驍勇善戰的黑森傭兵，曾大規模受雇於英軍打美國獨立戰爭，也成為美國神話傳說津津樂道的題材，譬如著名小說及強尼戴普電影《斷頭谷》中的無頭騎士，就是個黑森傭兵。
這些一般逛歐洲古城的歷史典故，並不是大部分觀光客造訪卡賽爾所感興趣的。觀光客最熟知的卡賽爾身分是格林兄弟青壯年的家鄉，這裡以格林兄弟在此的居住、教學與童話創作，吸引了童話大道上看青蛙王子小紅帽與不來梅大樂隊的無數觀光客們前來，造訪其實沒那麼可愛童話風的卡賽爾。不過，卡賽爾還有個在全球遠近馳名卻往往被觀光客忽略的重點...
卡賽爾是西德二次大戰被轟炸後被順勢拆除得最徹底的城市之一，平常來這裡看不到古城而只看得到一堆冷冰冰的水泥現代街景。但在五年一度的夏日時節，整個冷冰冰的城市搖身一變成為德國與歐洲青年們呼朋引伴爭相來訪的歡樂城市。要來卡賽爾，就要趁於夏日連辦 100 天的卡賽爾文件展 dOCUMENTA 期間前來！
雖然稱作文件展，這裡展的可不是什麼歷史手稿書信等「文件」而是前衛藝術，是剛從納粹陰影下走出來的 Kassel 於 1955 年辦聯邦花博會時順便舉辦的藝術博覽會，以前衛藝術為主題以迅速擺脫第三帝國文化的歷史陰影並讓德國迅速追趕上最新藝術潮流，而今已經跑在最前面引領世界潮流了。
平常的卡賽爾市中心是個沒什麼好觀光的生活城市，文件展這 100 天突然變成年輕人紛紛前來朝聖的天堂，這段期間的旅館民宿與青年旅館提前半年訂都不嫌早。展覽期間，平日略嫌空曠的市中心大廣場 Friedrichsplatz 搖身一變成為看展群眾聚集會面休息吃喝甚至露營的大市場。
前衛藝術展的攤位設計也很前衛，就是一個個貨櫃直接擺上來，不論是售票處、資訊中心、紀念品部、圖書館、販賣部、食品部、還是行李寄放處等等什麼設施都在一個個小貨櫃裡。
此展都是前衛另類的裝置藝術、概念藝術、地景藝術等，完全沒有什麼冠蓋雲集的上流藝術品拍賣會，因為根本不展任何可以讓人買回家的畫作。就算是在一般室內博物館展場裡，展覽方式也是無奇不有，機械藝術與多媒體展示已經很稀鬆平常了，還有充滿科技細節的不起眼小玩意兒讓人把玩良久還摸不著頭腦、有拿來聽甚至拿來聞的展覽、有可以和觀者體溫甚至情緒互動的裝置... 更多展品甚至像垃圾或空白筆記本一樣擺在那邊不知道要幹什麼、以最純粹單薄的形式挑戰觀賞者習以為常的感知經驗。這種展覽如果在台灣，我想大概只有藝文界人士與藝術相關科系學生會來吧？他們也許還能品頭論足滔滔不絕... 不過在 dOCUMENTA 裡，就算是家庭主婦和小孩老人通通都來看，大部分都有看沒懂也沒關係，反正奇怪的視覺經驗留在腦海裡，就算在懵懵懂懂中也已不知不覺間無限展開了眼界。
每一次舉辦文件展，都會在卡賽爾城市裡放滿各種挑戰市民習以為常品味的公共藝術，每次結束後也都會留下一些公共藝術永久留在城市裡作為紀念，譬如站在古典宮殿門廊上的彩色雕像群《陌生人》 Die Fremden (Thomas Schütte, 1992)，以及每天晚上從文件展場橫越整個城市射到遠方山頂 Bergpark 的雷射光束《雷射景觀》Laserscape (Horst H. Baumann, 1977)，這可是史上第一個城市使用雷射光當夜間照明呢。最醒目的，當然是 Kassel Hbf 站前廣場上的《走向天空的人》Himmelsstürmer (Jonathan Borofsky, 1992)。
Friedrichsplatz 廣場邊最堂皇的 Fridericianum 是每一屆文件展的主展場，本身是 Hessen 侯爵早在 18 世紀末就成立開放民眾參觀的博物館，是首開先河的全歐第一間公共博物館。文件展場不只在市中心 Friedrichsplatz，而是整個 Kassel 許多場館共襄盛舉的五年一度盛事，可以趁機照著一間間展場逛遍 Kassel 平日就很重要的景點們，譬如德國歷史上第一個天文台 Ottoneum，今日是小小一間自然史博物館，以自然為媒材或以生態議題為概念的文件展主題常常借用這裡舉辦。
文件展的最大展場，是城市下方廣大的 Fulda 河谷森林 Karlsau，這片平坦的河畔森林地是 Hessen- 侯爵的後花園，冬暖夏涼，還蓋了漂亮的 Orangerie 當冬宮，裡面還可以泡大理石溫泉 Marmorbad。若在一般時節造訪卡賽爾，這個河谷森林實在太過廣袤而空曠，頂多夏天時還可以下去晒一下太陽；不過在文件展期間，這裡可是一片處處充滿驚喜的魔幻森林，密林深處隨時冒出一個小地景藝術或神祕的特展小木屋，等著來人進去一探究竟，在整個森林與運河湖泊間散步。
Hessen-Kassel 侯爵們，看來真是最奢華的侯爵家族了，不但在市中心有廣大的河畔森林冬宮與溫泉，在城東還有 Bergpark Wilhelmshöhe 一整片山頭給他建噴泉與花園。山林公園裡的兩個度假宮殿也充滿侯爵跟進外國最新時髦的品味，先跟著法式巴洛克園林風建了建築古典對稱還有幾何圖形花園的 Schloss Wilhelmshöhe，後來流行變了又跟隨英式浪漫主義有機園林風，新建了訪自然有機森林中的懷古遺跡 Löwenburg。
卡賽爾最迷人的快樂景點，就是這個 Bergpark Wilhelmshöhe 山上，從山頂 Herkules 大力士雕像開始一路往下的大瀑布，早在 1714 年就是侯爵拿來搏嘉賓一笑的主題遊樂園，今日則在夏日每週開放兩次噴泉表演。一連串的瀑布經過精密設計，非常緩慢地依序經過一個個水階梯、瀑布、小橋小石與小池塘，一路讓觀賞的人們有餘裕跟著水流一路爬下山，觀賞一個個景點被水流罐注成為小噴泉美景，最後流到 Schloss Wilhelmshöhe 前面的大噴泉水池一飛沖天。這個景點許許多多東亞遊客都來過也寫過文章分享，也於今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登錄為新科世界文化遺產。
知性有趣的 dOCUMENTA 文件展、夏日綠草如茵的河谷森林、還有令大人小孩一起歡樂雀躍的山巔瀑布與噴泉，卡賽爾遠遠不只是童話大道上的格林兄弟之家！不過也要選對季節來，如果是冬天前來，搭個計程車上山來走走 Bergpark Wilhelmshöhe 的瀑布遊樂園試試看...
還是衷心建議：要來卡賽爾，就趁五年一度的夏日文件展吧。我有幸在 2012 年六月終於造訪 dOCUMENTA (13)，下一屆則將養精蓄銳到 2017 年六月再次舉辦 dOCUMENTA (14)，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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