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 1 - 追逐陽光的午后
一個人,穿著西裝背著公事包遊巴黎,儘管身體充滿束縛,但心靈是最自由的,不用和旅伴商量去哪裡好,不用事先查好地圖計畫好路線,更不用計較哪邊順路哪邊繞路,就算遠如巴黎南郊到西郊,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Cité Universitaire: 薄霧的清晨,起個大早收拾行李,住了三晚的巴黎大學城,禮拜五上午顯得格外冷清,是因為週四夜狂歡後的宿醉迷茫嗎?還是... 該不會大家昨晚早已打包回家去了?
巴黎國際大學城,是巴黎國際學生的宿舍聯合國,也是歐洲與世界現代建築大師的建築博覽會。這個巴黎的國境之南,彷若化外之地,聽大家操著千奇百怪的法語口音,每天不用搭髒臭地鐵,背著包包跳上一班班明亮輕軌,看著窗外的城市緩緩飛過,渾然忘了身在巴黎。
La Défense: 中午的會議終於結束,趁著日頭還沒躍上天頂,再看一眼陽光下的白色新凱旋門。來巴黎見過這麼多個雨天,唯有這次匆忙的商務之旅見到了陽光燦爛的巴黎。
儘管聖誕節與夏日我都來過這裡,La Défense 畢竟是個充滿商務活力的地方,這裡從沒有熱情觀光客,只有中午放風的上班族,在潔白的階梯上沐浴著正午的暖陽。
別花時間擠餐廳吃油膩,簡單一個三明治一杯咖啡,與好友八卦你我的老闆,或是與自己思考事業與人生。如果庸庸碌碌工作了一週身心俱疲,別想太多,斜倚在白色階梯上小寐一下,下午再接再厲幾小時就是快樂週末夜!
Hôtel de Ville: 日頭很快上了天頂,徐徐向西繼續前進,新凱旋門的白色午餐也進入陰影,曲終人散,是時候向東進城追逐下午的斜陽了。的確,巴黎市中心塞納河畔,不論是神聖還是世俗地景,一連串地標都在兩岸排好隊形,一起望向西方,陽光的下午是巴黎市中心漫步的最好時機!從地鐵鑽出的第一眼,是巨大的新文藝復興建築:巴黎市政廳。
Notre Dame de Paris: 帶領全巴黎公共建築一路向西的始祖,可能是西堤島上的聖母院。教堂座東向西的緣由有兩種說法,一是信徒們一起望向聖堂後方、遠方的耶路撒冷,二是建築採光的巧思,讓早上禮拜時聖母聖子像背後灑著東升的旭日,彷若神的恩典沐浴在信徒身上。不過對我這異教觀光客來說,下午欣賞河畔陽光下的亮麗聖母院,才是最美好的朝聖時刻。
Musée du Louvre: 巴黎向西遙望的臉孔中,最堂皇的一張當然是羅浮宮。難得的美好陽光,這似乎不是花錢進博物館的好時機。一路向西的斜陽仍然面目清晰,層層烏雲卻從東面步步進逼,緊追不捨... 且莫留戀金字塔旁的秋日悠閒,繼續追隨落日的腳步吧!
Pont des Arts: 倫敦到千禧年才蓋了泰晤士河南北岸的步道橋 Millenium Bridge,直通倫敦核心聖保羅;巴黎早在兩百年前就蓋了塞納河左右岸的步道橋 Pont des Arts,直達全新的藝術聖堂羅浮宮 Palais des Arts。而豔陽天的午后,該看的可不是羅浮宮,而是金色的塞納河與西堤島。
今日觀光客眼中的藝術橋,已不是藝術大道,而是愛情小徑、戀人之橋。戀人之橋本是個虛無的浪漫神話,但慕名而來的戀人們具體地讓神話美夢成真!在這裡有人雙宿雙飛,也有人形單影隻;戀人之橋不只歌頌永恆的戀情,也靜靜回溯逝去的戀情。
藝術橋最令人玩味的愛情主題,不只雙宿雙飛、也不只形單影隻,還有同床異夢。回想比利時女星娜塔莎征服法國的巴洛克音樂電影《藝術橋》Le Pont des Arts (2004),橋中央長凳兩邊的男女們,背對背總不能心連心,是彼此最親近的陌生人。
一座橋接著一座橋,塞納河一遊再遊總是走不膩。穿著西裝背著公事包,夏日的河畔健行是稍微吃力了點,不禁羨慕起輕裝的年輕男女們,可以踏上 Vélib 出租單車輕鬆跑透透。單車上看著塞納河美景從身邊緩緩飛過,可比台北 Ü-Bike 浪漫得多。任微風輕拂髮際、你我的迷濛輪廓在光斑下映入眼簾,Vélib 上的親密城市韻律,是戀人的最佳選擇。
Les Invalides: 下一座,是巴黎最金碧輝煌的亞歷山大三世橋,橋面大得像條林蔭大道般,走在橋中央連河流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拿破崙就長眠在大道盡頭的傷兵醫院,看似近在眼前,卻像是在沙漠中走向綠洲一般,花了我半個小時才慢慢走到!
昔日的世界博覽會場 Esplanade des Invalides,今日是層層相連、廣大得幾乎無邊的綠草如茵,年輕人在此丟飛盤也不怕丟到馬路上、小狗亂跑也跑不到馬路上。一條大橋都走到對岸了,傷兵醫院在眼簾中卻沒變大多少,仍然在遙不可及的遠方。人說巴黎是浪漫花都,我卻覺得它堂皇而驚人,曲折幽深的中世紀小鎮也許更值得浪漫兩字。
Tour Eiffel: 巴黎無所不在的艾菲爾鐵塔,終於映入眼簾,人終究未能勝天,在這場追逐午後斜陽的馬拉松裡,從起跑點就領先的我,還是漸漸被東方的滿天烏雲追上了。
Pont de Bir-Hakeim: 每次來巴黎漫遊,我的西端終點都到艾菲爾鐵塔為止,頂多偶爾去西北邊對岸的夏攸宮看看鐵塔夜景,然而塞納河還繼續流了下去,西南邊的遠方還有什麼好玩地方呢?看過電影《全面啟動》 Inception(2010) 後,終於引起我對鐵塔西邊的好奇心。
就在這座新藝術鋼橋下,《全面啟動》男主角李奧納多招募了天才少女建築師,眼見天才少女憑空畫出兩面鏡子就製造了無限延伸的一條長橋。這個人不多的有趣景點,就可惜 Bir-Hakeim 這阿拉伯文地名不太好記,沒關係,我們這些看電影慕名而來的觀光客,就叫它「全面啟動橋」吧 XD
回望無遠弗屆的巴黎鐵塔,恐怕是全巴黎看鐵塔最具張力的一景。丹麥送給法國的雕塑《重生的法國》La France Renaissante,儘管是恭賀法國一次次從挫折中重拾舊日榮光,卻意味深遠地,讓昂揚飛舞的戰鬥女神一支金蛇劍直指巴黎鐵塔!這是什麼重生的隱喻呢... 是法國從自由女神揮旗帶領的大革命中重生?是一次次戰鬥中讓法國的大國榮光重生?是巴黎鐵塔讓法國的工業科技地位重生?還是法國人要秉持革命精神,毫不猶豫地推倒鐵塔、挑戰權威、揮別舊日榮光、一往無前地走向未來才是真正的「重生」?
Île aux Cygnes/Liberté: 兩座橋之間狹長的一條天鵝島,一條窄路,兩人同行,烏雲密布的森林終點,是今天的落日餘暉,女神頭頂的金光在豔紅夕陽下,給自由的愛情鳥兒們最溫暖的祝福。
從來沒踏上美洲大陸的我,無緣在哈德遜港拜會自由大女神,卻在巴黎先邂逅了小女神。夕陽西下,巴黎街頭漫遊的情侶們紛紛鑽進小巷餐廳裡,河畔住宅一扇扇窗裡亮起了燈,老夫老妻們回到了小巢聚首,my extraordinary ordinary day 即將畫下句點,小女神仍然堅定地站在河中央,繼續守護城裡的每一對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