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時旅遊,在首都布魯塞爾 Bruxelles/Brussel、時尚港都安特衛普 Antwerpen、夢幻古城布魯日 Brugge、生活古城根特 Gent、以及中世紀大學城魯汶 Leuven 之後,儘管低調卻一樣重要的第六個古城就是 Mechelen。中文旅遊書很少提到這個城市,有提到的往往把它音譯作「梅赫倫」,不過由於此城的荷蘭文發音重音其實在第一個音節,且容我用一個更充滿綺想的名字來音譯它吧:Mechelen/魅荷倫。

大廣場 Grote Markt 與市政廳 Stadhuis
如果遊了這麼多古城後對看教堂與修道院還有興趣,那來 Mechelen 就對了,因為它幾百年來都是這低地國諸城的大主教區中心,這整塊西屬低地國的範圍就屬於「魅荷倫教區」,直到 19 世紀布魯塞爾都會區越來越大後才把布魯塞爾加入成為「魅荷倫/布魯塞爾教區」。因此,Mechelen 儘管比起其他五個比利時荷語區的大城景點來說規模小很多,但它仍然擁有非常密集的教堂與最精美的教堂建築與藝術,也聚集了許許多多修道院。

大廣場 Grote Markt 與聖隆堡大教堂 Sint-Romboutskathedraal

Mechelen 從 14 世紀前在布拉邦公國治下的時候,就夾在公國的三大城市安特衛普、布魯塞爾、魯汶之間,這三個經貿旺盛人口又多的城市彼此競爭誰也不讓誰,於是等到這裡歸屬西屬低地國後,低地國統領的行政中樞 - 西屬荷蘭最高議會 Great Council of the Netherlands 就設在三大城中間的小城 Mechelen(這和歐洲三強英德法互不相讓、而把歐盟總部設在比利時布魯塞爾,真有異曲同工之妙)。從 15 世紀末開始一直到 1797 法國大革命軍入侵的四百年間,西屬低地國(包括獨立前的荷蘭)與後來的奧屬低地國(都是哈布斯堡家族)之政治中心都在這裡。

布魯塞爾門 Brusselspoort

魚市場 Vismarkt

而且 Mechelen 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為 Mechelen 與低地國取得長治久安、打造低地國文藝復興盛世的這些哈布斯堡空降貴族,都是英明又愛民的女性統治者!這幾位女公爵、攝政女王與攝政公主們不但在列強之間為低地國努力協調和平、吸引了商人投資貿易、贊助了人文學家與藝術家潛心創作,還把自己的宮廷變成最知書達禮又能洞悉天下大勢的貴族女性養成宮廷,西歐北歐各國要培養知書達禮千金的貴族家庭都想要把女兒送來這裡向公主們學習,其中最有名的千金就是亨利八世最著名的妻子 Anne Boleyn(《都鐸王朝》與《美人心機》影劇迷一定要來)!除了貴族宮廷裡面以外,Mechelen 的教會工作中女性也不讓鬚眉,從中世紀到現代都可以看見姊妹修道會一肩扛起社會照顧與社會教育重擔的身影。

Anne Boleyn,英國國王亨利八世的第二任妻子,在 Mechelen 受宮廷教育長大

英國影集《都鐸王朝》裡的亨利八世與 Anne Boleyn

電影《美人心機》裡的 Anne Boleyn


1. Mechelen 的中世紀城市景觀

若不特別聚焦在哈布斯堡公主們的統治歷史,Mechelen 的古城之旅也可以很隨性,所有其他中世紀城市該有的這裡都有,風貌與其他比利時城市各不相同,尺度則小了很多觀光客也少了很多。譬如大廣場 Grote Markt 上,一邊是每個低地國歷史名城都有的布料廳,後來到 19 世紀也升級成了市政廳。

大廣場另一邊,這棟位置也很重要但比布料廳小一截的老建築,就是 15-19 世紀的老市政廳 Huis De Beyaert,今日已經轉用作郵局,進去買張郵票就可以順道參觀了。當市政廳與布料廳兩個市民的場子隔著廣場遙遙相對時,光看兩棟建築的格局與大小就知道市政廳整整矮了一截,畢竟羊毛貿易與紡織業在比利時各城都是中世紀最重要的經濟命脈,講起話來比其他所有行會的總和還要大聲。

老市政廳後方,掌握全城天際線的就是 Mechelen 最重要的大教堂 Sint-Romboutskathedraal,是含括整個比利時的「魅荷倫教區」之教區行政中心。如同一般比利時中世紀城市,這教堂也可以爬鐘塔,鐘塔也每天不時會有悅耳的鐘樓音樂會,走在市中心每個角落都聽得到。

今日比利時許許多多城市鐘塔都有的鐘樓音樂,在歐洲算是獨樹一格,當其他各國教堂鐘塔都只會單純地噹噹噹敲鐘時,只有低地國(含比利時與今日的部份北法)的鐘塔可以敲出三個八度的旋律,儘管敲鐘是每一下都非常耗費力氣的工作,神乎奇技的鐘樓琴師們卻可以把它彈得向鋼琴一樣輕巧靈活。現代的鐘樓音樂復興重鎮就在 Mechelen,於 20 世紀初創辦了全比利時唯一的皇家大鐘樓學校 Koninklijke Beiaardschool "Jef Denyn",九十多年來培養了當代比利時所有鐘樓的琴師與鐘樓技術人才,至今仍然供不應求!

中世紀城市該有的魚市場與肉市場在過去的 Mechelen 當然也沒少,今日魚市場仍然存在,就位於市中心大廣場旁邊的長方形小廣場,看地上的噴泉與魚頭雕像就知道魚市場到了。今日這裡一週一次的市集倒已經不限於魚類與海鮮,而兼賣各種農產品與生活用品了。

Mechelen 的漁獲供應都從貫穿市中心的 Dijle 河運來,中世紀時也在城牆外圍開鑿了護城河,城內也有許多小運河水路,可惜在 20 世紀時多半都被填起來舖成廣場甚至蓋起房子。不過光是逛 Mechelen 這唯一一條自然的 Dijle 河也是一種享受,每一段都有不同的風景。

Dijle Path 河濱步道,有可以從橋上遠看大教堂的幾乎媲美威尼斯的景觀、有兩岸新建築明亮華麗的豪宅區、有可以往下走木棧道接近河面的親水區、有停滿了有錢人遊艇的碼頭區、也有荒煙蔓草充滿自然野性的河畔公園區。

河畔看起來最有中世紀原味的是燕麥碼頭 Haverwerf,當然現在這邊早已沒在賣燕麥了,四周倒是不少好吃餐廳與酒吧,這裡能看到三棟鮮豔多彩的幾乎全木造建築,年代可以上溯到早期中世紀,在那個充滿法蘭德斯風味的磚石建築還沒開始流行的年代裡,低地國中世紀建築包括街屋、教堂、甚至古堡,往往仍然是木造為主。

遊 Mechelen 應該吃什麼?食物方面,最出名的就是 Mechelse Koekoek「魅荷倫咕咕雞」,而要配啤酒的話就要配本地特產啤酒 Gouden Carolus。這啤酒在比利時相當評價,價位等級大約等同魯汶的 Stella Artois,屬於那種可能比可口可樂還要便宜的平民啤酒,不過在台灣被包裝成高檔啤酒來賣,價格是台灣賣 Stella Artois 的兩三倍… 因此我建議千萬別在台灣喝 Gouden Carolus,就在遊 Mechelen 的時候好好把握機會喝吧!

這個 Gouden Carolus 啤酒在台灣譯作「比利時國王啤酒」,這樣翻譯也算是貼切,它就是「金色查理」啤酒,是生長在低地國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五世最愛的啤酒,因此就以皇帝為名,還用皇帝騎在馬上的小圖案當作 logo。這個「金色查理」啤酒在 Mechelen 每間酒吧一定都有,當直接對酒保說要一杯啤酒時就會直接給金色查理經典款,還有白啤酒黑啤酒與琥珀啤酒可以選擇。這款啤酒就在市中心的 Brouwerij Het Anker 釀酒廠釀造,可以預約導覽行程入廠參觀,或是直接去酒廠附設酒吧喝一杯。除了最出名的 Gouden Carolus 之外,還有另一款以 Mechelen 市民渾號命名的啤酒 Maneblusser 可以品嚐。

Maneblusser 意為「熄月者」,傳說 17 世紀有位 Mechelen 市民夜裡喝醉酒看見月亮在教堂高塔後,以為是火災趕快敲警鐘,全城市民睡眼惺忪下也傻呼呼地一起動員滅火,都快爬到塔上了,才發現只是月光而已,自此成為其他城市哂笑 Mechelen 人的笑柄

魅荷倫,比起布魯塞爾、安特衛普、布魯日與根特這些比利時大城,非常小巧也非常清淨,而其古城的文化遺產絕不輸給任合一個大城。比起尺度相似的魯汶大學城,當魯汶每天充滿了熱鬧的大學生笑語時,魅荷倫卻保持著清幽雅緻的日常生活,平常街上就是居民與少少遊客,只有晚飯時間與週末市集或節慶時能看到街上熱絡起來。在魅荷倫,也不一定要逛經典古蹟,就沿著運河逛逛河畔社區景致,或是隨便鑽進小巷,欣賞比利時家庭們妝點自家前院花園的繽紛巧思,就是非常愜意的小城漫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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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小羊的歐洲古城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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