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衛普,比利時僅次於布魯塞爾的第二大城,更是比利時荷語區法蘭德斯分離主義的大本營(未來法蘭德斯國的首都?),不過東亞觀光客在一窩蜂逛布魯日 Brugge、少部分人順便逛逛根特 Gent、多半僅在布魯塞爾 Bruxelles/Brussel 轉車之餘,很少人注意到安特衛普。

 
聽過安特衛普的,多半是仰慕安特衛普時尚大城之名,知道時尚界的「安特衛普六君子」之名,或想來安特衛普留學時尚設計;家境較富裕的高階觀光客,來安特衛普則往往是要來買鑽石的;藝術愛好者,則是來朝聖低地國呼風喚雨的巴洛克繪畫大師魯本斯。當然安特衛普遠遠不止於此,不過時尚、鑽石、魯本斯這三個廣為人知的安特衛普印象,剛好可以作為安特衛普旅遊的三個切入點。

 

1. 鑽石 - 海權大港安特衛普

一般普遍認知都認為安特衛普 Antwerpen 之名得自 Hand Werpen「丟手」,因此安特衛普最著名景點就是大廣場市政廳正前方的「丟手」雕像,源自一個類似大衛鬥歌利亞的英雄故事:約莫羅馬帝國時期,這裡只有一個出海口河套沙洲與小碉堡掌控河上貨船進出並收取過路費,這個好賺的生意讓巨人眼紅了跑來強佔碉堡並大幅提高過路費為貨品的 50%!有誰不從敢找巨人單挑,就被砍下手來丟進河裡。這天號稱是宙斯子孫的英雄 Brabo 聽說巨人惡行趕來除害殺死巨人,這回輪到巨人的手被砍下來丟進河裡。後來英雄娶得美人歸,一起統治這塊地方欣欣向榮,這一大塊羅馬帝國尚未開發的處女地就叫作 Brabant(即日後布拉邦公國),新建出來的城市就叫作 Hand Werpen。原來安特衛普之名的由來,是一樁爭奪河口過路費生意的幫派械鬥?



不過也有其他史學家提出另一種說法:安特衛普之名可能得自 an 't werf / on the wharf「在港邊的城」,這的確也和羅馬帝國時代之名 Antverpia「在河畔沙洲前」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 這種充滿嚴肅科學考證的說法,哪比得上小蝦米鬥大鯨魚的英雄故事來得迷人呢?無論是神話還是歷史考證,這幾個字源說法都顯示了安特衛普作為 Scheldt 河出海港口之重要貿易地位。14 世紀末布魯日泥沙淤積後,安特衛普迅速接手布魯日北海第一大港的地位,在 15 世紀不但成為糖與香料的貿易與加工業中心、名列阿爾卑斯以北第二大城(僅次於巴黎),更成為世界第一的高效率金融中心,連今日的倫敦金融城 Bank of England 當年都要年復一年持續向安特衛普借貸週轉。

 


Diamantkwartier 鑽石區

而 15 世紀這北海第一大港其中一項重要貿易商品就是鑽石,更發展出了鑽石研磨技術成為鑽石加工出口區,這事業一做就是六百年。從安特衛普火車站 Antwerpen Centraal 一出站,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家接一家鑽石銀樓,從此開始一直到市中心邊緣購物大街,整整一平方英哩都是安特衛普鑽石區 Diamantkwartier,全世界 84% 的鑽石原石都送到這裡來研磨加工。本來火車站前廣場還有個全世界最大的鑽石博物館 Diamond Museum,可惜這兩年已經永久關閉了... 其收藏品目前暫放在城市博物館 MAS 的 Diamond Pavilion 展出。

 


Joods Antwerpen 猶太區

安特衛普大港市,從 15 世紀開始就吸引了大航海時代諸強國商人聚集,從西班牙葡萄牙威尼斯到英格蘭都絡繹不絕,儘管身為天主教城市,對待商人卻能夠堅持寬容政策而能近悅遠來,也招攬了大宗猶太人入主鑽石加工與交易產業。因此,今日火車站周邊一帶就是猶太區 Joods Antwerpen,城西還有小安特衛普 Klein Antwerpen 也聚集了很多猶太居民。這裡的猶太人是最保守的極端正統猶太教 Haredi Judaism,因此街上隨時隨處看見留長鬍子全身黑袍戴著小帽的猶太人甚至猶太小朋友,別太驚訝。

 


安特衛普的多元移民

鑽石產業在這幾十年間有了新競爭者:印度的耆那教社群,甚至可以在安特衛普南郊 Laarstraat 找到充滿南亞風味的耆那教神廟。其他社群更不用多說了,火車站前的中國城是比利時中國食物與日本卡通漫畫 (!) 愛好者的天堂,而漸漸勢微閒置的天主教堂則一間間外借給俄羅斯東正教新移民… 安特衛普身為國際大港的四海一家性格,六百年如一日。可惜在這個外國移民漸漸分走歐洲本地人工作機會的 21 世紀,安特衛普也成為比利時極右派大本營。

 


Het Steen 港邊城堡

要看海權城市的源頭,就要一路穿越老城區到港邊 Het Steen,現存安特衛普最早的建築,是帝國皇帝查理五世「皇帝的石頭城堡」(皇帝長大的根特城堡還只是「伯爵的石頭城堡」呢),安特衛普最早的港市中心,就從此發源,才一步步擴張到現在的市政廳、大廣場、聖母院、然後到火車站前的商業大街。

 

港邊步道 Jordaenskaai

港邊步道,是安特衛普最怡人的散步道,儘管對岸沒有什麼特別的美景,但走在高架散步道上吹著海風回望老城區也很愜意,仔細看看港邊建築上的青銅雕刻,處處充滿海神與海怪主題。每到冬天聖誕季節,或是安特衛普辦園遊會時,港邊都會立起巨大的摩天輪,這是獨一無二的機會近距離鳥瞰整個安特衛普。

 


到對岸 Sint-Annadorp 聖安娜村

Scheldt 河匯集了北法與法蘭德斯一眾河流後,在安特衛普成為最寬廣的河面,宛若英國利物浦一般,老城無法橫跨河流而只能居於河岸一側,對岸則是彷若遙不可及的另一個村落。但事實上,安特衛普這裡像鹿特丹一樣也有河底地下步道 Sint-Annatunnel,走到對岸的低密度綠草如茵住宅區 Sint-Annadorp 聖安娜村。這裡的河岸步道,是回望安特衛普老城天際線的最佳景觀,也是六百年來地圖學家繪製全景畫 Panorama 的地方。在聖安娜村往北走一些還有聖安娜沙灘 Sint-Annastrand 是安特衛普人夏日來曬太陽偷閒的小角落。

 


Museum Vleeshuis 肉市場音樂博物館

中世紀的港邊城堡後方,就是魚市場與肉市場兩大城市行會的地盤。真正臨港的魚市場已在 19 世紀拆除,磚造哥德式的肉市場大廳卻仍能保留下來,現在是樂器博物館與古樂演奏廳 Museum Vleeshuis,不但展出安特衛普這個繁榮商業大城六百年來的音樂與舞蹈發展,每週三晚上更上演免費音樂會,如果遊安特衛普剛好遇到週三可以順道進來瞧瞧。

 

港邊紅燈區 Schipperskwartier 

安特衛普在 2010s 最新的重要景點,就是 Museum aan de Stroom (MAS) 博物館,位在現代安特衛普商港的南端,也是老市中心的北端。要從老市中心往北走向 MAS 博物館,就要經過一連串的碼頭邊住宅社區,這裡像漢堡港碼頭邊社區一樣充滿了四海一家的水手氣氛,也處處都是西葡義等多國風格的海鮮餐廳。不過這一區的重頭戲是位於 Schippersstraat & Ververslui 之間的安特衛普紅燈區 Schipperskwartier!就像阿姆斯特丹紅燈區一樣,這裡也是一整排明亮乾淨的櫥窗,一個個穿著性感內衣的性工作者在櫥窗內搔首弄姿,一整個是水手閒閒沒事尋花問柳的碼頭風情。不過安特衛普紅燈區可沒有變成觀光客來見見世面的觀光區,來這裡的可都是真的要消費的當地人 XD

 

城市博物館 MAS/Museum aan de Stroom

安特衛普 2010s 以來的首要觀光景點就是 Museum aan de Stroom「河流上博物館」,外表是一棟開窗混亂的紅色方盒子建築,不過進去參觀才知道這是個奇妙的行走經驗:免費走上一層層電扶梯,每一層的開窗朝向一面市景,有南面安特衛普老城區、西面 Scheldt 河景、北面一望無際的商港貨櫃群、以及東面的遊艇大碼頭。核心區的售票常態展覽區有安特衛普港市從古到今的歷史變遷 "Metropolis, Power, Life and Death",每看完一個時代就出來看一面市景等著再上一層樓,讓歷史與現代交相呼應。這裡看景最炫的是 270 度曲面玻璃設計,讓參觀者可以站進這個玻璃小角落,用直視而不受雙層玻璃斜影干擾的視角完整欣賞三面美景。

 

MAS 博物館西面的碼頭,是象徵安特衛普重生的 Bonapartedok 波拿巴港,以拿破崙來命名。安特衛普儘管在中世紀是低地國的繁榮港市,在 16 世紀更爬到北海第一大港最高峰,但在 16 世紀末荷蘭獨立戰爭慘遭西班牙佔領並血腥鎮壓,而最終戰敗的西班牙儘管守住了安特衛普卻從 17 世紀起失去了 Scheldt 河的港灣貿易權力,這就是 MAS 博物館中展示的安特衛普之「死亡」。直到 19 世紀拿破崙佔領低地國,才重新發現安特衛普這顆海權時代的明珠,因此從 Bonapartedok 開始為安特衛普建設現代化港灣,期能成為拿破崙的帝國第一大港以對抗倫敦… 可惜壯志未酬拿破崙就「慘遭滑鐵盧」,不過安特衛普則拜他之賜得到了新生。

 


Grote Markt 大廣場

回到老市中心,比利時所有城市都有的大廣場 Grote Markt 與市政廳 Stadhuis,由於 16 世紀時整個今日的比利時就數安特衛普最富有,因此擁有最堂皇的法蘭德斯文藝復興式樣市政廳與行會建築群。文藝復興時期到巴洛克時期的房子並沒有地址,因此總是要靠每棟房子的一個主題家徽來讓郵差指認,這點在布魯塞爾大廣場上的「天鵝之家」與「帆船之家」等等例子中已經可以見到不少了,在安特衛普大廣場周邊則可以見到最多最五花八門的主題家徽小雕刻,就在每一棟行會建築的立面屋頂上。

 


安特衛普啤酒 De Koninck

大廣場滿是比利時餐廳、各國海產餐廳、以及咖啡館 - 咖啡館 Café 在比利時的意義其實並不全然是「咖啡館」,而和德國的 Biergarten 或英國的 Bistro 一樣是「酒吧」的意思,不過這種「比利時咖啡館酒吧」並不像英式酒吧的歡樂喧囂或德式酒吧的花園午餐風,而是像法國人在咖啡館對坐小酌咖啡談天說地一般,在比利時則是小酌啤酒談天說地。在 Scheldt 河大港安特衛普,就要來喝一杯本地 Scheldt 河水特產啤酒 De Koninck!還能在城南參觀啤酒廠 Brouwerij De Koninck。這家安特衛普啤酒的商標,並不像其他比利時啤酒往往採用精美修道院或城堡圖樣,而是血淋淋的一支斷手... 這就是安特衛普的傳統符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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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小羊的歐洲古城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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