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也玩了整整五天,該是往外跑的時候了。就在布拉格東方一小時火車程左右的距離,是個小城 Kutná Hora。對大多數觀光客來講這裡最有名的是人骨教堂,不過它同時也是個重要的世界文化遺產,因為這個小小的中世紀銀礦城市曾經出產了歐洲三分之一的銀產量!豐富的銀礦更帶動了鑄幣產業,使得掌握金權的 Kutná Hora 一度成為波西米亞王國內僅次於布拉格第二重要的城市。
出發前先到了布拉格中央車站買票,從地鐵上來進入中央車站,很失望地覺得它非常不氣派,只在地下室裡面有一些商業設施、標示與看板有點混亂無章法,沒有一點車站的入口意象,不過 DK 裡卻說中央車站也是新藝術建築代表作之一… 原來,那是地面上的舊車站大廳,上去一看倒是有點五味雜陳,儘管有新藝術的精緻,但冷冷清清地像閒置了一般,處處有灰泥和油漆剝落的痕跡,也沒有什麼照明打光,算是讓懷舊觀光客來一百年前的廢墟考古吧。
庫騰堡裁決 / Decree of Kutná Hora / Kuttenberger Dekret
火車上先來讀一讀歷史,今年是 2009 年,學期末前我們才剛在萊比錫大學慶祝建校 600 週年,而這也是捷克一個重要的法令「庫騰堡裁決」Decree of Kutná Hora 頒佈 600 週年,沒想到我們這一趟如此有緣,正在萊比錫讀語言班又正逢 2009,天時地利,非來 Kutná Hora 見證這段歷史不可!
這個庫騰堡裁決,1409 年由國王瓦茨拉夫二世(不是那個「好國王」瓦茨拉夫,波西米亞叫做瓦茨拉夫的國王實在太多了)在 Kutná Hora 簽署,給予布拉格查理大學四個民族團體 Nations(Bohemia, Poland, Bavaria, Saxony)不均等的權力,讓本地的 Bohemia Nation 可以一票抵三票,將外籍教師學生的決策權全部取消!這是查理大學由神聖羅馬帝國的國際性大學變成純捷克大學的開端,也是這個神聖羅馬帝國第一個大學走下坡的開始,也是捷克民族主義第一次出頭。
更廣的歷史脈絡是 14 世紀到 15 世紀初的天主教會大分裂,亞維農教皇與羅馬教皇分庭抗禮甚至發展了新的神學。我們來布拉格第一天就見過的宗教改革家兼民族主義者揚胡斯 Jan Hus 就是新神學在捷克的倡議者,也是在背後鼓動國王簽署庫騰堡裁決的幕後推手。裁決一簽下去,影響有二:(1) 首先是 Jan Hus 漸漸大權在握,當上了純捷克人的查理大學校長,並且聚起了早期宗教改革的胡斯派勢力,之後引發了胡斯戰爭;(2) 促成了 1409 年萊比錫大學的成立,由於 Bavaria & Saxony 兩個民族團體 Nations 在查理大學被壓制,有超過 5000 名教授與學生憤而出走到萊比錫於 1409 年 12 月 2 日成立新大學。本月剛好是萊比錫大學 600 週年紀念,我們在 12 月 2 日才參加過其中一場校慶 party 呢!
人骨教堂 / Sedlec Ossuary / Kostnice v Sedlci
看來 Kutná Hora 這地方今天雖然小,她的歷史重要性可一點也不下於布拉格,甚至布拉格與捷克的許多衝突都具體而微地呈現在這個小地方。搭火車來 Kutná Hora 的遊客,順路逛起來都會先去這裡最為全球觀光客熟知的熱門景點:位於近郊 Sedlec 小鎮的人骨教堂。
人骨教堂其其實要回溯到這邊更早的西斯妥修會 Cisterians 修道院,他們於 12 世紀中來此開墾,建立了修道院厲行清規生活。他們的修道宗旨和過去本篤會修道士採取不同取向,不再出世地僅從讀經禱告中接近上帝,而強調修道士要入世地社會實踐,要辛勤勞動、要開墾農地、要在城鎮中幫助人們、要負起對鰥寡孤獨苦命人們的社會照護責任。
許多今日歐洲各中世紀城市中可見的醫院、旅館、老人安養院、孤兒院,都是在這個入世修道取向下建立的。這個西斯妥修道院今天仍然存在,就在人骨教堂對面只有一街之隔,不過觀光客都一溜煙地往人骨教堂鑽過去,完全沒人理會隔壁這個大教堂與修道院聚落。
人骨教堂,就是撿骨撿多了湊出來的教堂。西斯妥修會實踐社會照護,養生送死,替屍骨無存的人「撿骨」就是一項助人安息的神聖任務。當然歐洲每個地方的修道院和小教堂都會幫附近的人收屍埋骨,但這個 Sedlec 小教堂從 13 世紀末開始,還開始了跨國業務,幫遠赴耶路撒冷朝聖卻未能活著回來的朝聖者撿骨回來,還順便帶了耶路撒冷聖山Golgotha / Calvary 的聖地泥土回來!據說這聖地泥土有神蹟,只要三天就可以讓屍體分解完成變成骨頭,讓本來拖泥帶水的腐朽過程變得乾淨俐落,因此捷克許多人開始趨之若騖都想葬在這裡的聖土中!
接下來的幾個世紀捷克也都不平安,先是 14 世紀中爆發黑死病死了很多人,然後 15 世紀初拜胡斯黨人之賜,胡斯戰爭也讓捷克遍地烽火,讓捷克人民朝不保夕,更別說後來 17 世紀時為時更長規模更大的三十年戰爭。死人骨頭的供貨源源不絕,很快地把這塊小小聖土、以及這小小教堂的小小地窖堆得滿滿的。
其實小教堂在胡斯戰爭也損毀嚴重,就這樣一直拖了三百年,到了 18 世紀初才由義大利裔建築師 Jan Blažej Santini Aichel 重建了混合巴洛克風格的教堂。巴洛克,就是混用很多花草水果珍珠貝殼的自然元素在建築布局、造型、與細部上,而在這個骨滿為患的教堂,建築師巧妙地突發奇想,要運用人骨這個自然元素來做一個獨一無二的巴洛克室內設計!於是以巴洛克的精神來根據造型特色整理骨頭、裝飾骨頭、把骨頭堆成金字塔與皇冠造型當做室內裝飾。
這位義大利建築師畢竟只起了個頭,還留下了像小山一樣高的骨頭有待出清。終於在 1870 年小教堂請了木雕家František Rint 來此,長期有系統地全面整理骨頭,除了照醫學方法將人身上所有骨頭部位分門別類外,分完類整理好清單了,才來用這些材料繼續全面設計人骨教堂室內的每個角落。
今天又是大晴天,看著燦爛陽光透過窗子打在人骨金字塔上,黃橙橙的輪廓相當圓潤溫暖,和照在年輕背包客髮際的金色輪廓沒有什麼不同。今天我們來此慶祝聖誕假期,來布拉格逍遙暢遊,即使天天能充滿歡笑,終有一天也要塵歸塵土歸土。沈重地看人骨教堂,它見證了捷克民不聊生的好幾個世紀,黑死病完了還有胡斯戰爭和三十年戰爭;但若能看開一點,豁達地看人骨教堂,它也蘊含著修道士養生送死一路照護眾生的慈愛與悲憫。
義大利宮 / Italian Court / Vlašský Dvůr
搭當地巴士進入 Kutná Hora 後,突然整個冷清了起來,看來觀光客都只來看看人骨教堂就回布拉格去了,在這聖誕假期很少人來到這銀礦小鎮,鎮上也的確幾乎什麼店家都關著,連想吃午飯都找不到一家餐廳。
更糟的是連觀光景點看來都關著,難怪觀光客都沒進小鎮就直接回布拉格去了!看來出發前還是要做一點點旅遊功課呀... 沒關係,看開點,景點沒開表示人很少,事實上街上幾乎沒幾個人,那今天我們就來悠閒地逛逛平常人山人海的景點吧。
那就先來屬於我們兩人獨享的中庭好了,這可不是平凡的中庭,這是過去捷克/波西米亞全國金權中心中的中心:布拉格中央鑄幣廠「義大利宮」。這是 1300 年波希米亞王國家道中落慘遭瓜分時起死回生的重要建設,靠著國王請來義大利翡冷翠的銀行家建立中央鑄幣廠,統一全國貨幣並掌握對各地貴族甚至鄰國勢力的金權,使得波西米亞國王兵不血刃靠債權與外交一步步奪回區域大權,全盛時期甚至兼任波西米亞、波蘭、匈牙利三國國王。
銀行業在 13/14 世紀之交,還只是個在南歐義大利與北歐低地國海權貿易城市新興起的融資工具,對內陸的奧匈捷波諸國與日耳曼諸邦來說都還很新鮮。而與銀行業息息相關的基礎工藝鑄幣產業,也是兼具精湛工藝與文藝復興品味的義大利銀匠在歐洲獨領風騷,於是受到國王重金禮聘的翡冷翠銀行家就帶著義大利銀匠社群大舉進入波希米亞 Kutná Hora,自此讓義大利人社群進入這個捷克的核心金權城市,代代相傳下來義大利人也成功進入捷克各個專業領域,譬如在 Kutná Hora 幾個最重要的地標都是義大利新移民建築師的手筆。
看雕塑就可以看出這個城市的產業與文化:噴泉上站的小人兒,穿戴整齊,只有腳上穿著工作長靴,頭上頂著一盤新鮮的銀礦,準備送進鑄幣廠當原料。這間中央鑄幣廠命名「義大利宮」,主要是向義大利銀匠們致敬而並不是說義大利人社群住在這裡,不過來這裡進進出出的工匠與上班族很多都是義大利人,銀匠工作坊也在義大利宮周邊聚集、向外蔓延到整個城市大街小巷。
鑄幣產業在這裡如此興盛,使得義大利宮自 15 世紀起成為好大喜功的國王們最喜歡的行宮,不但自己來度假看到滿地白花花的銀子心情大好,在這裡招待外國貴賓或外交使節還可以趁機展現國力。就像我們台灣老蔣在草山行館簽署許多國家大計一般,義大利宮也成為波西米亞王國簽署許多法令或協定的 Kutná Hora 行館,前面提到的那個惹出查理大學分裂更進而惹出胡斯戰爭的「庫騰堡裁決」就在義大利宮裡簽署。
耶穌會學院 / Jesuit College / Jezuitská kolej
Kutná Hora 既然是個銀礦城,那麼非逛不可的知性景點應該是捷克銀礦博物館 / Czech Museum of Silver / České muzeum stříbra,可惜此館整個冬天都不開放。這個銀礦博物館就是本小鎮的城堡,是個相當小的城堡,小到就這麼低調地座落在不起眼的小巷內。這個小城堡並不是什麼王公貴族的居所,而是這個銀礦小鎮最富有銀商的居所,不過到 17 世紀中銀礦產業漸漸走下坡時,就轉用為耶穌會學院的一部分。
耶穌會 / Jesuit College / Jezuitská kolej 是 17 世紀時在歐洲天主教國家異軍突起的年輕修會,在 1648 三十年戰爭結束後劍拔弩張的宗教對立態勢下,在布拉格皇帝請了耶穌會入駐查理大學建立 Klementinum 要對布拉格做思想改造,而在 Kutná Hora 儘管沒有大學,耶穌會也被皇帝請來蓋個耶穌會學院。
想想耶穌會,這是個從新教崛起時也同時草創的天主教內部改革勢力,而才過不到一百年,在後宗教戰爭時代馬上變成炙手可熱的天主教神學先鋒,領導天主教的「反宗教改革」勢力。這個後宗教戰爭的 17 世紀中,正是我們熟悉的南懷仁赴中國傳教、與徐光啟為康熙開發渾天儀的年代呀!而南懷仁的足跡還要回溯到我居住的比利時大學城,那個後宗教戰爭時代的天主教學術重鎮裡,市中心也建立著堂皇的耶穌會學院呀!
耶穌會在天主教這麼多修會中,最著名的就是很會做學問、研究科學,有別於其他老修會總是以清修和勞動來傳教,耶穌會是以讓大眾啟蒙的教育作為傳教手段,因此耶穌會學院就是天主教「反宗教改革」最重要的戰略據點,在歐洲一個個天主教神學重鎮裡設立高階研究中心、也在歐洲一個個舉棋不定隨時可能倒戈向新教的城市裡設立推廣中心。而在遙遠的中國,這個天主教的處女地,更是耶穌會大舉跨海開發的新世界!
在宗教改革的強力批判震撼了傳統天主教陣營後,天主教陣營裡既得利益的教廷與皇室們採取的幾乎都是清洗鎮壓等高壓手段,只有這個耶穌會是具有真正的自信的保皇黨,認為「我們天主教神學本身就博大精深而能順應時勢,跟你們新教辯論教義絕對不會輸」,畢竟,我們熟知的「我思故我在」理性主義之父笛卡兒,就是耶穌會的一員學術大將。
不過換個角度來看,耶穌會這個聰明也光明的孩子,有點一片赤誠地天真,並沒有認清宗教戰爭儘管名義上是教義路線問題,教義往往只是師出有名的藉口,背地裡卻往往是王公貴族們擴張版圖或爭權奪利的問題。訴求全民啟蒙、以理性科學精神把一切教義都講得如此清楚明白的耶穌會,儘管一開始很有效地在宗教改革面前守住陣線甚至扳回一城,但長久下來,話講太白還是會漸漸動搖統治者的權力基礎... 於是才在各天主教國得寵了一百年左右,很快就遭到各國國王廢止,連理應挺他們到底的教皇也是一丘之貉。就這樣在 18 世紀末耶穌會全面遭到廢止,理性和平的智識交鋒終究輸給了爭權奪利的貴族戰爭。等 19 世紀耶穌會再被恢復後,其影響力已經不再,因為神學與宗教掌握一切知識力量的 ancient regime 已經悄然結束了。
耶穌會雖已沒落,但一棟棟堂皇的耶穌會學院建築,還是帶著他們最醒目的華麗巴洛克商標,在歐洲各大城市留了下來。這間 Kutná Hora 耶穌會學院又是義大利建築師 Giovanni Domenico Orsi 大作,又一個義大利子弟,看來義大利人才在這個遙遠的異鄉傳統深厚呀,甚至前幾天看過的,在布拉格雷特納山丘和城堡山之間的巴洛克修道院 Strahov Monastery 也是他的手筆!看來他是以「巴洛克建築」征服捷克新教徒的強力推手。
聖芭芭拉教堂 / Saint Barbara's Church / Chrám svaté Barbory
Kutná Hora 最重要的建築都不在小鎮中心,而在小鎮南邊河谷旁,居高臨下看著谷地美景。經過義大利宮、城堡、耶穌會學院,小鎮之旅的終點,就在河谷底端的礦工教堂:聖芭芭拉教堂。
走遍歐洲古城,聖彼得聖保羅聖約翰等教堂看了很多,女性聖徒如聖凱瑟琳聖安娜聖泰瑞莎的教堂也不少,聖芭芭拉卻還沒見過。誰是聖芭芭拉呢?她可重要了,尤其在現代社會比中世紀歐洲還重要,她身兼多種行業的守護聖徒,包括著劍與鑄鎧甲的打鐵師父、砲兵、工程師、礦工等任何有關「爆炸」的行業都有她一份,因為傳說中她為了堅守信仰而殉教被殺後,害死她的人馬上就被閃電劈死,因此封聖之後就由這個典故成為「爆炸聖徒」(不知道她認不認識我們的雷公電母)。因此在需要爆破取礦的 Kutná Hora 礦工城中,聖芭芭拉就成為城市守護聖徒的不二人選。
聖芭芭拉教堂沒有高塔,沒有西端屋、沒有十字側殿,就只有一個祭壇、一個長方形中殿、三根尖塔。這個形制怎麼看都像是一棟未完成的哥德式教堂,事實上的確是未完成,因為等到本鎮成為波西米亞銀礦中心將近一百年後,在 14 世紀末這間教堂才開始興建,怎奈才建一半捷克就陷入胡斯戰爭的風波中將近半個世紀,重新開工時又接連遇上大洪水導致礦脈受損、還有政權交替與連年征戰,使得本地礦產一落千丈,資金短缺。起造了兩百年,教堂還只蓋得一半的規模,卻只能黯然停工。
就在 1588 年停工時,只有後面半截的教堂以臨時牆與臨時屋頂封住,讓當地人暫且在半截教堂中禮拜,等待哪天礦產與鑄幣產業復甦時再繼續完成。不過 Kutná Hora 的榮景已經一去不返,這個「臨時」的牆與屋頂就這麼用了三百年直到 19 世紀末!這樣下去不是辦法,19 世紀末的市政府終於決定放棄全棟教堂的興建計畫,只把臨時牆與屋頂拆除,以哥德式的形制重建起來,這後半截教堂從此就正式成為完工的教堂全貌了。雖然比起歐洲其他哥德式教堂它看起來實在是殘缺了點,不過至少外觀該有的細節都有了。
這個礦業小鎮,以礦工聖徒為名,蓋出來的教堂內也處處有礦工生活的痕跡!儘管在停工的幾百年間教堂的內壁都被漆白了,但當代的建築考古工作一直努力地在尋找白牆粉刷背後的古老壁畫。由於只想刮掉白色粉刷層卻不想破壞內層壁畫,這個古蹟修復工程需要非常小心、非常精密,因此儘管工程進行了好多年,現在我們仍只能在大白牆上看到一些些零碎片段而已。
壁畫上我們看到的不是聖經故事,而是地下銀礦城與地上鑄幣廠的工作與生活,處處充滿鐵鉆開鑿、垂降取礦的符號。留著當代義大利帥哥一頭卷髮、穿著時下最潮緊身褲的義大利銀匠,每天敲敲打打就蹦出好多白白圓圓的銀幣散落滿地... 當然這只是一種會意的表現手法啦,如果鑄幣有這麼輕鬆就好了。
期待銀色布拉格
這是飢餓的一天,在 Kutná Hora 逛了這麼久居然連一間看得上眼的餐廳都找不到... 回到布拉格已經天黑,餓壞的我們還是決定從糖與澱粉開始我們遲到的午餐:再去一次服務優質甜點精緻的 Café Imperial。
聖誕節也過了幾天了,不過路上又熱鬧起來,夜晚的舊城廣場又開辦起了夜夜笙歌的露天演唱會,聖誕街燈又重新亮起,大家拭目以待的跨年夜快要到了!
甜點完才吃正餐,這樣的安排實在不太乖,不過我們還是寧可讓一天結束在捷克啤酒的醺然。要帶點醉意回公寓一覺好眠,當然要回到公寓樓下的社區小酒館。熟悉的 Urquell 與 Goulasch,連蔬菜盤都不只生菜兩片而如此五彩繽紛,終於滿足了我們的轆轆飢腸。
一頓飯時分出來,外面居然已經是一片銀色世界!這個冬天在德國早就下雪下得如火如荼將近一個月了,布拉格居然等到今天才下起第一粒雪。明天一定要起個大早,看看我們期待已久的銀色布拉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