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羊的歐洲古城見學

每天住在帕多瓦往外跑的生活，就是一大清早從老城西南方的青年旅館疾行到城北的火車站搭車。然而若願意稍微繞一點遠路，這青年旅館附近其實也是別有洞天的小社區。
1. Canale Piovego / Museo La Specola 逛運河
青年旅館附近除了有帕多瓦大學神學院外，還有運河畔的天文台博物館 Museo La Specola。這運河 Canale Piovego 是由主河流 Bacchiglione 加工延伸出來的帕多瓦中世紀護城河，因此處處仍能看見或多或少的殘破古城牆碉堡痕跡。
  
2. Cappella degli Scrovegni 看喬托
若以文藝復興的角度看帕多瓦，最重要的景點就是在 Cappella degli Scrovegni 裡繪滿了四壁與天花板的喬托 (Giotto di Bondone) 濕壁畫！這是我第二次遇上喬托了，第一次是在 Assisi 聖方濟教堂，那是他年輕時一鳴驚人之作，而在帕多瓦的則是成熟作品。喬托早在 1305 年左右就畫了帕多瓦這間小禮拜堂的壁畫，他受的繪畫訓練全是中世紀宗教畫，不過他自己嫌太平板而加上了較寫實的人物與帶有初步透視法的空間，因此開始了對真實的人與世界的描繪，而被尊為文藝復興繪畫之祖！
   
3. Piazza Prato della Valle 逛二手市集
城南有全義大利最大的廣場 Piazza Prato della Valle「河谷草地廣場」，一個橢圓形可以曬太陽的綠草如茵小公園還自己用護城河圍起來，護城河兩岸有排滿兩圈整整 88 座先聖先賢雕像一起護衛著曬太陽的市民們。而今天很幸運，剛好選擇把星期六留給帕多瓦，正逢熱鬧的週六市集，從衣服玩具到舊貨古董什麼都賣，本來空蕩蕩的廣場被擠得滿滿地還延伸到周邊巷子裡去了！
  
4. Orto Botanico 看世界文化遺產老植物園
要說帕多瓦的世界文化遺產，就是它的大學植物園 Orto Botanico，號稱全世界第一個植物園（UNESCO 說的，老實說我還有點不太相信...），而且自 1545 年創立起至今仍然保持原始的圓形向心周邊圍以小水圳的神聖布局，而且今日仍然是日復一日研究教學使用的大學植物園。當然，植物園這種地方的景觀是年年都在變的，即使身為世界遺產其實也沒有什麼具體的歷史痕跡，如果想看古蹟來這裡恐怕要失望了，不過就當來看花看草看池塘也可以很愜意。
  
5. Basilica Pontificia di Sant'Antonio di Padova 朝聖聖安東尼
帕多瓦最重要的宗教地景，則是埋葬了里斯本的聖安東尼 Santo António de Lisboa 的這棟混血大教堂，本來由一個聖母小教堂開始越蓋越大，居然擴張到了八個圓頂！就在河谷草地廣場與大學植物園北面不遠處，這裡是天主教廷認證的八大聖徒朝聖地之一。在這週六上午跟著一群中老年人魚貫走進教堂內，看大家一個一個緩緩接近聖安東尼的金棺紛紛激動起來，或口中念念有詞或淚流滿面，最後舉起顫抖的手伸向金棺彷若神蹟顯靈。看來這個朝聖地果然名不虛傳，只可惜什麼教都沒信過的我很難體會這種觸電的感覺。
  
6. Piazza Duomo 吃午餐
帕多瓦的宗教景觀風采都被聖安東尼搶去了，反而位階更高的主教座堂變得像個社區小教堂一般乏人問津，不過我每天早上都有走過這個 Piazza Duomo，偶爾起得稍晚一點接近上班時間了，就來這邊幾家上班族看報紙咖啡廳喝一杯 Espresso 提提神，或是麵包店買個 focaccia 當做早餐；今天是中午來這裡，則有許多小店窗口販賣口袋披薩。這麼多天下來，從來沒有進這主教座堂參觀，倒是每天早上在廣場上看了不少上班族與店家開張、也在這兒吃了不少小輕食，以後就叫它輕食廣場吧！
7. Piazza dei Signori 與大學生們吃晚餐
另一個吃飯廣場就大得多了，是長條形的領主廣場 Piazza dei Signori，是每天早上充滿日常生活氣味的雜貨市場。末端的天文鐘塔是漂亮的廣場背景，而天文鐘塔的大門後方另一個充滿綠蔭的小中庭，則是兩間大學圖書館... 因此，傍晚七八點鐘學習結束，就是廣場餐廳們擺起餐桌招攬大學生顧客的時間了！可惜每天我都太晚回到帕多瓦，不然也挺想找個機會在這裡吃個晚飯喝一杯。
  
8. Piazza della Frutta / Piazza Erbe 買菜去
早上要買菜，一週好多天都可以到老市政廳兩側的水果廣場與香草廣場，名符其實地這邊什麼蔬果香料等農產都有賣，更炫的是兩個廣場中間的老市政廳地面也是個大型的頂蓋市場，有魚有肉有香腸也有罐頭等加工食品，三個市場合而為一應有盡有！到了晚上，在領主廣場吃完晚飯的大學生，幾聲吆喝下就一起跑來這裡與周邊的小酒吧喝一杯，乘著酒意唱歌離去。好幾個晚上經過這裡都讓我覺得帕多瓦是個不夜城... 
  
9. Palazzo della Regione 看老市政廳
地面層是熱鬧市場的老市政廳，兩面成排的拱圈柱廊撐起一個大拱頂，是 Veneto 地區典型的市政廳形式，也是帕拉底歐在 Vicenza 設計市政廳的藍本。大拱頂下方像是一艘倒過來的諾亞方舟自成一片小天空，四壁滿滿的聖徒壁畫 Allegoria 本來也是個喬托作品，可惜幾百年前就燒光了，後輩畫的居然比喬托前輩畫得更有老派哥德風。
   
10. Palazzo Moroni 新市政廳前，Via VIII Febbraio 大街上看博士畢業惡搞
跨過一條空橋，就進入了新市政廳 Palazzo Moroni 中庭，再穿越大門走上大街就是最熟悉的那條 Via VIII Febbraio，就是每天早上晚上看博士生們口試結束被同學惡搞的主要場景。
   
11. Palazzo Bo 老大學廳、大學書店、大學解剖劇場
要參觀帕多瓦大學的歷史導覽，就要去新市政廳對面的老大學廳 Palazzo Bo。各個中世紀大學的老大學廳通常都是別的建築轉用的，在我們比利時的中世紀大學本來是布料廳，這個帕多瓦的則是屠牛場與肉鋪。在老大學廳裡除了可以繞著古迴廊參觀外，還可以逛大學書店或參觀解剖劇場 Teatro anatomico － 就是解剖實驗課堂啦，由於解剖演練要讓學生們從四方都能看清楚的特殊需求，其建築形式就是一個圓錐形的劇場，從很高處的一層層看臺都能往下看到中心。
  
12. Caffé Pedrocchi 大學生藝術家與暴動咖啡館
甫於 18 世紀末中產階級剛剛開始流行在公共場所喝咖啡時，商人 Pedrocchi 就把生意頭腦動到大學城來了，在這個黃金地段鄰近老大學廳、新舊市政廳、菜市場、還有那時候的馬車車站，一開起咖啡館來果然財源滾滾，於是迅速整合了這整個街廓的多棟不同式樣建築而成為一間超大咖啡廳，不但招待大學生不用點咖啡就進來會面聊天（結果生意反而更好，這點現代的咖啡廳都該學習呀），也吸引了才子佳人與一時俊彥紛紛來此談文論藝。大學生與藝術家來得多了，當然漸漸就成為造反的好地方，而在 1848 年從此咖啡廳引發了帕多瓦反抗奧地利帝國的暴動... 原來，帕多瓦和遙遠的布拉格與布達佩斯等東歐大都們，也有這麼一段共同的歷史呀。
   
也許因為我自己也才剛從一間中世紀大學畢業，逛起帕多瓦這大學城來非常有感覺，處處都能印證我自己日復一日的大學城生活，看來真應該多給帕多瓦一兩天時間。夕陽西下，晚上就要搭火車去威尼斯搭飛機了，帕多瓦的最後一站，還是留給熱鬧的河谷草地廣場 Piazza Prato della Valle 的黃昏市集，坐在河畔寫明信片、躺在草地上享受紅色的斜陽。
  

從波隆那轉車，要跑到這趟旅程最遠的拉文納了，從帕多瓦搭車過來加上轉車單程就要三個多小時！拉文納不但是古羅馬軍港，也是個遠近馳名的世界文化遺產，其旅遊重點非常明確：早期基督教建築的馬賽克鑲嵌畫，從西羅馬帝國末期一直到後來東羅馬帝國從蠻族手中奪回拉文納的拜占庭時期，總共有八大教堂內有金碧輝煌的馬賽克鉅作。從火車站走出來，迎面而來的第一間小教堂剛好有人在辦婚禮，猛然一看其逐層減輕之磚造拱圈高塔，居然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小教堂都有拜占庭設計遺續！拉文納果然是個拜占庭之城呀！

第一間：Battistero degli Ariani 阿里烏教派洗禮堂，一個外表坑坑疤疤不起眼的磚造小圓廳，前面的小教堂廣場根本就是中學生聚會鬼混的地方，渾然不像一個驚人的世界文化遺產，誰知，進去之後不同凡響，外表是個小圓廳，裡面居然像一整個小宇宙！

波隆那並不在這次的行程計畫中，不過由於搭火車越跑越遠，三番兩次要到波隆那轉車一兩個小時，就乾脆來舊地重遊一下吧！記得 2001 年就來過了波隆那表演民族音樂舞蹈，此前對於波隆那只有《波隆那插畫年鑑》Bologna Annual 一個印象，2001 之旅則增加了三個大重點：世界第一間中世紀大學 Università di Bologna 有歷史悠久的法律醫學與天文、波隆那在 1980s 創始了整合式古蹟保存 Integrated Conservation 浪潮遍及全歐，以及波隆那美食小圓餃 Tortellini。

繼續跑遠，現在每天都要至少坐四個小時火車了，早出晚歸的生活每每讓我在火車上補眠... 還好一來我的錢與相機藏得很緊，二來這個區域還真不是義大利扒手猖獗的重度觀光景點。今天要去的 Mantova 已經到了倫巴底區，儘管對它一無所知，但從兩個文學藝術大作中早就耳熟能詳了：首先是威爾第歌劇《弄臣》中那個跋扈囂張的公爵就是曼都瓦公爵，可憐的弄臣與女兒也就跟著住在曼都瓦；還有《羅密歐與茱麗葉》中，羅密歐殺了提拔特後就是從 Verona 被放逐到 Mantova（那時代看來這樣就放很遠了，以今日有火車的生活來說還能偷偷通勤回家），而最新版的 2013《羅密歐與茱麗葉》電影也有在 Manotva 取景！
 
曼都瓦當然不只這些故事人物，像 Este 家族統治的費拉拉一樣，它是另一個公爵家族 Gonzaga 治下的文藝復興城市！像德國一樣，義大利就是這點很迷人，每一個小地方都曾經是雄據一方的公爵侯爵甚至王國勢力，大家彼此競爭下百花齊放，你們翡冷翠西恩那有托斯卡尼文藝復興，我們威欽察費拉拉曼都瓦也各自都有波河平原文藝復興！

越跑越遠了，這次行程的第五個世界文化遺產是摩丹納的仿羅馬主教座堂 Cattedrale Metropolitana di Santa Maria Assunta e San Geminiano 以及它的塔 Ghirlandina ，號稱是仿羅馬建築經典而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歐洲總是哥德式教堂比較多，每個城市幾乎都有至少一個哥德式教堂卻很少有完整的仿羅馬教堂，待在比利時的日子裡，只能去 Tournai 那棟看起來就被修得假假的大教堂，或是去科隆看仿羅馬十二金釵，或是萊茵河谷三大猶太城 Mainz, Worms, Speyer... 摩丹納這一間還勝過了它們全部而被列為世界遺產，非來看看不可！UNESCO 網站的這一張照片，就這麼吸引了我搭兩個多小時火車過來。

不過撇開這棟仿羅馬教堂，Modena 還有什麼可看之處呢？首先它是義大利跑車之都，因為幾大車廠包括法拉利、藍寶堅尼、以及更稀有的帕加尼、瑪莎拉蒂都把總部設在這附近；其次這裡有義大利第二間中世紀大學 Università degli Studi di Modena e Reggio Emilia，儘管今日學術發展輸給帕多瓦和費拉拉等後進；再來，這裡有「義大利的西點軍校」之稱的義大利軍事學院，位在過去 Este 家族（嗯… 又到你的勢力範圍了）的公爵宮裡；最後，與我們一般人最相關的特色，當然就是巴薩米克醋啦！
   

終於要跨出 Veneto 進入另一區 Emilia-Romagna，這回火車時間稍微長了點，去的是地圖上看起來比帕多瓦和威欽察都大很多，但人口只有他們一半左右的費拉拉。我認識的費拉拉人也不算少了，好多比利時同學以前都去費拉拉交換過，在比利時也有好幾個費拉拉老師，大家一致向我推薦費拉拉是個非去不可的地方！

儘管網路上的中文旅遊資訊非常少，幾乎沒看過哪個中文的費拉拉遊記，不過只要查 UNESCO 世界遺產網站就可以查到費拉拉的文化旅遊精華：它是義大利唯一一個不以古羅馬城市遺跡為基礎、而自己根據波河沿岸地形有機發展的中世紀城市。因此，從地圖上看很清楚，費拉拉沒有一般中世紀城市的向心狀發展，街道較狹窄也較彎曲有機的中世紀老市區是沿著河流呈帶狀發展，這樣的中世紀城市案例目前我只想到英國劍橋。

而費拉拉被提名並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則是看重它在 Este 公爵家族統治的四百年間將費拉拉發展成一個文藝復興文教中心。文藝復興在義大利很多城市都有，一提這字眼大家通常只會想到翡冷翠和西恩納等，不過文藝復興除了繪畫美術建築之外也有其理想城市模型，可惜義大利儘管處處都有文藝復興藝術真跡，卻只有費拉拉一個地方把文藝復興理想城市給實現了！

威欽察一樣是北義中世紀城市，與帕多瓦有類似的格局與歷史命運，但在建築方面出了個文藝復興大師帕拉底歐 (Andrea Palladio)。因此今日威欽察觀光業主打的就是「帕拉底歐之城」，剛好今年 2008 年又是帕拉底歐的 500 歲誕辰，因此許多建築物剛剛整修好，也在其中一棟裡面集合多國專業者、美術館、研究會與檔案館之力舉辦了Palladio 500 Anni 展覽。
   

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小鎮，火車站只有一個月台，還沒有辦公室，車票還要向火車站旁的咖啡廳買… 不過這個小鎮可擁有非常完整的中世紀城牆，也是圍牆城市聯盟 (WTFC，Walled Towns Friendship Circle) 的一員。

離威尼斯車程只有半小時內，到另外五個世界遺產城市也不遠，因此我在這裡選了一家 Ostello 住七天，每天往外玩一個城市。比起低地國與德國，義大利的區域火車價錢相當便宜，因此每天兩趟火車並不多花太多成本，卻能讓我每天輕裝出門，而且不用一直到當地找旅館還要擔心 check-in 與 check-out 的時間。當然帕多瓦自己也是非常豐富的城市，除了一間世界上最早的教學研究用植物園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外，還有殘跡仍然完整延續的中世紀城牆、一間 1222 年即創設的中世紀大學 (義大利第五老，僅次於 Bologna, Modena, Vicenza & Arezzo，也是現存第二老，僅次於Bologna)。
  

2008 年，睽違七年的義大利，這個我玩過最多城市、待過最久、卻從沒有自助過的國家，這回要以全新的角度重新體驗。今年忙著畢業口試實習投履歷把暑假全部花光了，拖到十月終於塵埃落定，趁著 10 月底走馬上任前趕快來個東北義大利十天之旅，看看久仰大名的威尼斯建築雙年展，順便以大學城 Padova 為中心點向外遊覽古城們（不過事後畫了地圖看起來，好像住在 Ferrara 會比較好...）。

在這波河平原周遭，一日可來回的距離內就有七個世界文化遺產！有海上霸權 Venezia、拜占庭馬賽克城 Ravenna、仿羅馬教堂與廣場 Modena、中世紀大學城 Padova、文藝復興帕拉底歐豪宅城 Vicenza、文藝復興都市設計城 Ferrara、文藝復興湖畔生態城 Mantova，還有儘管沒登錄世界遺產卻有世界第一間大學的高塔城 Bologna，也要挑一個保存完整的圍牆碉堡小鎮 Montagnana 逛逛。


第一站，Venezia 威尼斯

過去只跟團看過聖馬可廣場，聖馬可教堂，還有一家玻璃工廠。 這回待滿三天，從早上 8:00 前市民的城市，到 8:00 之後觀光客的城市，從清晨橘紅色的陽光，直到深夜也都欣賞過了。威尼斯與我習慣玩的中世紀小城市非常不同，它尺度大，重要景點非常多，三天仍然遠遠不夠… 因此我放棄了地毯式考察的知性之旅，而改玩運河小巷迷宮之旅。